内置教程与基本操作
这一篇解决两个问题：怎样用 Emacs 自带的交互式教程把手指练熟，以及在没有装任何第三方包的情况下，用内置功能完成日常编辑。读完你应该能在不碰鼠标的情况下完成打开文件、移动、复制粘贴、搜索替换、管理窗口和批处理重复操作。
一、先跑一遍内置教程
Emacs 自带一份会手把手教你按键的交互式教程（learn-by-doing tutorial）。它比任何视频和文章都更适合入门，因为它边讲边让你在同一个缓冲区（buffer）里练习，练完你就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。
1.1 启动教程：C-h t
按 C-h t，Emacs 会打开一个名为 TUTORIAL 的缓冲区。C-h t 绑定的是命令 help-with-tutorial，它的行为可以用 C-h f help-with-tutorial RET 自己核对，文档字符串写得很清楚：
- 如果当前「语言环境（language environment）」里有对应的教程版本，就用那个版本；
- 如果没有，就用英文的
TUTORIAL； - 带前缀参数调用时，会让你选择语言。
所以「让内置教程显示中文」有两种做法。
1.2 让教程显示中文
第一种是一次性的：按 C-u C-h t，Emacs 会在小缓冲区（minibuffer）提示 Language:，输入或补全选择 Chinese-GB，回车后打开的教程就是简体中文版 TUTORIAL.cn。这里能做补全是因为 Emacs 只把「确实存在对应教程文件」的语言列进候选。
第二种是持久的：先切换语言环境，之后每次 C-h t 都直接是中文教程。
;; 方式一：本次会话临时切换，随后 C-h t 会打开 TUTORIAL.cn
M-x set-language-environment RET Chinese-GB RET
;; 方式二：写进 ~/.emacs.d/init.el，以后每次启动都是这个语言环境
(set-language-environment "Chinese-GB")想确认某个语言环境对应哪个教程文件，用 C-h v 查 language-info-alist，或者直接求值下面这行：
;; 查看 Chinese-GB 这个语言环境登记的教程文件名，结果是 "TUTORIAL.cn"
(get-language-info "Chinese-GB" 'tutorial)有三个新手必踩的坑，这里提前说清楚。
第一个坑是输入法。Chinese-GB 这个语言环境自带一个默认输入法 chinese-py-punct，切换过去以后，你在缓冲区里输入标点时可能会被自动转换，模式行（mode line）上会出现「拼」字样。用 C-\（toggle-input-method）可以随时关闭或打开输入法。写代码前建议先关掉。
第二个坑是编码。教程里讲的是按键，不涉及文件编码，但你自己写配置文件时最好显式声明：
;; 让 Emacs 优先使用 UTF-8，避免中文在配置文件里变成乱码
(prefer-coding-system 'utf-8)第三个坑是把「中文教程」误解成「中文界面」。Emacs 的帮助文档、菜单、错误信息主体是英文，上游并没有完整的中文翻译。所谓设置中文，实际影响的是教程文件、日期与示例文本这类与语言环境相关的内容。
1.3 教程缓冲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
了解这一点能避免很多困惑。教程缓冲区有几个不太像普通文件的地方：
- 缓冲区的名字就是教程文件名，例如
TUTORIAL.cn； - 它不访问任何文件。Emacs 的源码注释明确写着不把教程缓冲区和文件关联起来，所以你可以在里面随便打字、删字，改坏了也不会影响安装目录里的原件；
- 你改动过的内容会在关闭教程时被询问是否保存，保存位置是
~/.emacs.d/tutorial/目录下与教程同名的文件。下次再C-h t，Emacs 会问你是否恢复上次的进度； - 如果你改过教程里用到的任何标准键位，教程开头会自动插入一段说明，告诉你哪些键已经被改动。这是 Emacs 30 与更早版本都有的行为，靠的是教程在生成缓冲区时对比键位。
教程结束时用 C-x k 关闭它（kill-buffer）。教程里建议你先通读一轮，再回头做第二轮的练习部分。
1.4 内置教程覆盖了什么
它按顺序教你：用 C-n/C-p/C-f/C-b 移动、用 C-v/M-v 翻屏、用 C-x C-f 打开文件、用 C-x C-s 保存、用 C-x C-c 退出、用 C-k 和 C-y 剪贴、用 C-s 搜索、用 C-x 2 分屏、用 C-h 查帮助。也就是说，教程覆盖的正好是本文第三章到第九章的内容。先花二十分钟走完教程，再读下面的表格，效率最高。
二、帮助系统：Emacs 的自我文档能力
Emacs 最有价值的特性不是某个编辑器功能，而是它随时能回答「这个键是干什么的」「这个函数怎么用」。这套能力的入口全部挂在 C-h 这个前缀键下面。
2.1 十二个常用入口
| 键位 | 命令 | 回答什么问题 |
|---|---|---|
C-h C-h | help-for-help | 帮助的目录本身，列出所有帮助选项 |
C-h k | describe-key | 这个键位绑定到什么命令 |
C-h f | describe-function | 这个函数/命令的文档、签名、定义位置 |
C-h v | describe-variable | 这个变量的当前值、类型、文档 |
C-h o | describe-symbol | 一个名字同时当函数和变量看 |
C-h w | where-is | 这个命令绑在哪个键上 |
C-h m | describe-mode | 当前主模式与启用的次模式及其键位 |
C-h b | describe-bindings | 当前缓冲区里所有生效的键位 |
C-h i | info | 打开 Info 手册浏览器 |
C-h r | info-emacs-manual | 直接跳到 Emacs 官方手册 |
C-h e | view-echo-area-messages | 回看一闪而过的提示与报错 |
C-h l | view-lossage | 回看最近按过的键和它们触发的命令 |
下面逐个给一个真实例子。所有命令名都可以用 C-h f 命令名 RET 自行核对。
C-h C-h 会打开一个 *Help* 缓冲区列出全部帮助选项，它本身也在等待你输入一个字母。比如 C-h C-h k 与直接按 C-h k 等效。记不住 C-h 后面跟什么字母时，就用它。
C-h k 的用法是先按 C-h k，再按你想问的那个键。输入 C-h k C-M-\，Emacs 会告诉你这个键运行 indent-region。它也能接受前缀键：C-h k C-x 的回答是 C-x 运行 Control-X-prefix，并说明它已经被 ctl-x-map 取代、是一个「前缀命令」（定义本身是一张键位表）。鼠标事件同样可以描述：按 C-h k 之后点一下鼠标，会显示该点击对应的命令。Emacs 30 起，当键位是通过输入法或键盘翻译产生单个字符时，describe-key 会额外显示该字符的 Unicode 名称。
C-h f 接受函数名并支持补全。输入 C-h f forward-char RET，你会看到它的签名、绑定的键位、源码位置和文档。Emacs 30 对这一处做了两点改动：一是会用 primitive-function 这类由 cl-type-of 返回的类型名替代过去「内置函数」的说法，二是会显示推断出的函数类型，由 help-display-function-type 控制（默认开启）。想查宏也可以，宏的文档里会说明它展开成什么。
C-h v 用来查变量。输入 C-h v package-archives RET，能同时看到当前值、文档，以及它是否是缓冲区局部（buffer-local）变量。查缓冲区局部变量时会分别列出全局值和当前缓冲区的值，这正是排查「为什么配置没生效」的关键信息。
C-h o（describe-symbol）是 C-h f 和 C-h v 的合体：一个符号如果既是函数又是变量，C-h o 会一次性给出两部分文档。C-h o kill-ring RET 就是典型例子，它会同时展示 kill-ring 变量和同名函数。
C-h w 是反查键位。C-h w forward-char RET 会在回显区打印 forward-char 所在的键序列。它的前缀参数会把结果直接插入当前缓冲区，装配置时很方便：C-u C-h w forward-char RET。
C-h m 显示当前模式的信息。在一个 Emacs Lisp 缓冲区里按 C-h m，会看到 Emacs Lisp 主模式的说明、当前启用的次模式列表，以及每个模式的键位。它是回答「为什么这个键在这里行为不一样」的第一站。Emacs 30 起该缓冲区默认启用 Outline 次模式组织内容，由 describe-mode-outline 控制。
C-h b 列出当前缓冲区里所有生效的键位，按优先级排序（全局绑定、主模式绑定、次模式绑定依次覆盖）。它的文档字符串说明，从 Lisp 调用时可以用前缀参数只看某一段键序列下的绑定；从交互式使用看整表即可，配合 C-s 在帮助缓冲区里搜索很快。
C-h i 打开 Info 手册浏览器。进入以后常用的键是：m 选择菜单项（Info-menu）、g 直接跳到指定节点（Info-goto-node）、n/p 上/下一节点、u 上一层、l 返回历史、i 按索引查找（Info-index）、, 跳到下一个索引项、s 全文搜索（Info-search）、TAB 跳到下一个链接（Info-next-reference）、RET 跟随光标下的链接、q 退出。手册里给键位都标注了命令名，遇到不懂的命令名再回到 C-h f 查。
C-h r 是 C-h i 的快捷方式，直接打开 Emacs 官方手册，省去在 Info 里找菜单的步骤。
C-h e 打开 *Messages* 缓冲区，回看回显区里出现过的消息。新手最常见的场景是：回显区闪过一条错误但没看清，按 C-h e 就能看到原文。这个缓冲区保留的消息条数由 message-log-max 控制。
C-h l 打开 view-lossage，列出最近的输入键序列和它们各自触发的命令。忘了自己刚按了什么、或者想搞清某个操作对应的命令名时非常有用。它还支持带参数调用以自动刷新。
2.2 值得记住的扩展入口
除了上面十二个，还有几个查起来更快的入口：
C-h P（describe-package）查看某个包的说明、版本、状态与来源，安装第三方包前后都用得上；C-h 4 s（help-find-source）在*Help*里跳转到被描述对象的源码，这是 Emacs 30 新增的命令；C-h a（apropos-command）按关键词搜索命令名，C-h d（apropos-documentation）按关键词搜索文档内容；C-h .（display-local-help）显示光标处文本上附带的帮助信息；C-h F（Info-goto-emacs-command-node）从命令名直接跳到手册里对应的节点，C-h S（info-lookup-symbol）按当前语言的语法习惯查符号；- 任何前缀键按到一半时按
C-h，会列出这个前缀下面还有哪些可用键。这条规则由变量prefix-help-command实现，它的默认值是describe-prefix-bindings； - Emacs 30 起内置了
which-key：执行M-x which-key-mode打开后，你按下一个前缀键并停顿一会儿，回显区会展开列出后续可用的键位。停顿时间由which-key-idle-delay控制，默认 1.0 秒。对还在背键位的人，这个次模式的价值很高。
2.3 帮助系统的导航关系
flowchart TD A["按下 C-h"] --> B{"想查什么"} B -->|"某个键"| C["C-h k 描述按键绑定"] B -->|"某个函数或命令"| D["C-h f 描述函数"] B -->|"某个变量"| E["C-h v 描述变量"] B -->|"一个名字同时是函数和变量"| F["C-h o 描述符号"] B -->|"命令绑在哪个键上"| G["C-h w 反查键位"] B -->|"当前缓冲区的模式与键位"| H["C-h m 与 C-h b"] B -->|"读手册"| I["C-h i 打开 Info 或 C-h r 打开 Emacs 手册"] B -->|"刚才发生了什么"| J["C-h e 看消息或 C-h l 看按键记录"] B -->|"不知道能查什么"| K["C-h C-h 列出全部帮助选项"] C --> L["*Help* 缓冲区里的链接可继续跳转"] D --> L E --> L F --> L L --> M["C-h 4 s 跳到源码, 在 Emacs 30 中可用"]
第三方包 helpful 把 C-h f、C-h v、C-h k 换成了信息更密集的版本，会显示源码片段、调用者与相关变量。它不是必需品，先把内置的用熟再考虑。
三、基础移动与编辑
3.1 先把键位语法读懂
本文和官方文档统一使用这套写法，第一次接触的人先花一分钟记住：
| 写法 | 含义 |
|---|---|
C-f | 按住 Control 再按 f |
M-f | 按住 Meta 再按 f；Meta 通常是 Alt 键，也可以先按 ESC 再按 f |
C-M-\ | Control 和 Meta 一起按，再按反斜杠 |
C-x C-f | 两段序列：先 C-x 再 C-f，不必同时按 |
C-x b | 同理，先 C-x 再 b |
RET | 回车 |
TAB | 制表键 |
SPC | 空格 |
S- | Shift 修饰，例如 S-<left> |
M-x | 呼出命令 |
不要写成 ^X 或 Ctrl+X，那套写法在 Emacs 文档和配置文件里都不通用。
3.2 移动：字符、词、行、缓冲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f | forward-char | 前进一个字符 |
C-b | backward-char | 后退一个字符 |
C-n | next-line | 下一行 |
C-p | previous-line | 上一行 |
M-f | forward-word | 前进一个词 |
M-b | backward-word | 后退一个词 |
C-a | move-beginning-of-line | 行首 |
C-e | move-end-of-line | 行尾 |
M-< | beginning-of-buffer | 缓冲区开头 |
M-> | end-of-buffer | 缓冲区结尾 |
C-v | scroll-up-command | 向后翻一屏 |
M-v | scroll-down-command | 向前翻一屏 |
M-g g | goto-line | 跳到指定行号 |
C-M-a | beginning-of-defun | 跳到函数开头 |
C-M-e | end-of-defun | 跳到函数结尾 |
M-g g 是唯一一个需要输入参数的移动命令：按下后在小缓冲区里输入行号回车。配合 M-g i（imenu）还能在当前文件里按函数名跳转，前提是主模式支持 imenu。
3.3 编辑：删除、剪切、粘贴
这里要先分清两个动作：**删除（delete）**只是把字符从缓冲区里去掉，**剪切（kill）**除了去掉还会把内容放进剪贴环（kill ring）。剪切区（region）的内容用 kill-region，只复制不删用 kill-ring-save。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d | delete-char | 删除光标后的一个字符 |
M-d | kill-word | 剪切光标后的一个词 |
C-k | kill-line | 剪切到行尾；在行尾再按一次剪切换行符 |
M-w | kill-ring-save | 复制区域，不删除 |
C-w | kill-region | 剪切区域 |
C-y | yank | 粘贴剪贴环里最近一项 |
M-y | yank-pop | 粘贴后紧接着按，换成剪贴环里更早的一项 |
C-/ | undo | 撤销 |
C-g | keyboard-quit | 放弃当前命令或半个键序列 |
M-x | execute-extended-command | 按名字执行命令 |
M-; | comment-dwim | 注释/取消注释当前行或区域 |
C-M-\ | indent-region | 重新缩进区域 |
C-x C-s | save-buffer | 保存当前缓冲区 |
C-x C-w | write-file | 另存为 |
C-x C-c | save-buffers-kill-terminal | 保存并退出 Emacs |
C-g 值得单独强调。它是 Emacs 的「退出键」：按错了半个键序列、命令卡在提问状态、误触了不想要的搜索，C-g 都能把你救回来。连按两次 C-g 通常能回到最外层。新手在 Emacs 里「出不来」的那些时刻，九成靠 C-g 解决。
M-x 是 Emacs 的可扩展性入口：任何一个有名字的命令都能通过它执行。按下 M-x 后按 TAB 会补全，M-p/M-n 翻历史，C-g 放弃。装了第三方包以后，很多功能没有默认键位，全部通过 M-x 使用。
3.4 键位前缀的分工
graph TD A["键位前缀"] --> B["C-x 文件, 缓冲区与窗口"] A --> C["C-h 帮助"] A --> D["M- 词, 定义与区域"] A --> E["C-c 用户自定义, 留给个人与插件"] B --> B1["C-x C-f 打开文件"] B --> B2["C-x C-s 保存"] B --> B3["C-x b 切换缓冲区"] B --> B4["C-x 2 与 C-x 3 分割窗口"] B --> B5["C-x x 缓冲区相关杂项"] C --> C1["C-h k 查键位"] C --> C2["C-h f 查函数"] C --> C3["C-h v 查变量"] D --> D1["M-f 与 M-b 按词移动"] D --> D2["M-% 交互式替换"] D --> D3["M-x 执行命令"] E --> E1["C-c 开头的键位由各模式自行安排"]
C-c 开头的键位是留给用户和第三方插件的约定空间，标准键位不会占用以 C-c 加一个字母的组合（C-c 加控制字符或数字另有它用）。这条约定意味着你在配置里写 C-c 开头的键位，冲突概率最低。
四、标记（mark）与区域（region）
4.1 三个术语
Emacs 里操作文本的模型和多数编辑器不同，需要先建立这三个概念：
- 光标点（point）：插入点所在的位置，就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方块；
- 标记（mark）：一个由你显式设置的位置，每个缓冲区各有一个；
- 区域（region）：标记与光标点之间的那段文本。光标点一动，区域就跟着变。
设置标记的命令是 C-SPC（set-mark-command）：先按 C-SPC 确定一端，再移动光标到另一端，被高亮的部分就是区域。高亮的颜色来自 region 这个 face。
C-x C-x（exchange-point-and-mark）会把光标点和标记互换。它的作用是让你立刻看到区域的另一端在哪里，同时也是在区域失活之后重新激活它的手段。
4.2 transient-mark-mode 与区域的激活
区域高亮这个行为由全局次模式 transient-mark-mode 控制。Emacs 官方手册的说法是：交互式会话中这套行为是默认开启的；关闭它则切到另一种行为，区域通常不高亮。用 C-h v transient-mark-mode RET 可以核对你的实际环境；如果在批处理模式下求值（例如 emacs -Q --batch），它是关闭的，这是批处理环境没有交互框架（frame）的缘故，不要据此判断配置有问题。
开启以后有几个关键性质：
- 设置标记会「激活」它，区域随即高亮；
- 某些非移动类命令执行后，Emacs 会自动「失活」标记，高亮消失。改动文本的命令一定属于这一类；
- 任何时候都能用
C-g手动取消激活； - 按住 Shift 再按方向键选择文本，也是 transient-mark-mode 提供的「Shift 选择」行为。
4.3 对区域敏感的常用命令
很多命令会根据「是否存在活动区域」改变自己的作用范围。这是 Emacs 里最值得早点掌握的一类技巧。
| 键位 | 命令 | 无活动区域时 | 有活动区域时 |
|---|---|---|---|
C-w | kill-region | 报错提示没有区域 | 剪切区域 |
M-w | kill-ring-save | 报错提示没有区域 | 复制区域 |
M-% | query-replace | 从光标点到缓冲区末尾 | 只在区域内替换 |
C-M-\ | indent-region | 报错提示没有区域 | 重新缩进区域 |
M-; | comment-dwim | 注释当前行 | 注释整个区域 |
C-x TAB | indent-rigidly | 调整当前行缩进 | 整体平移区域缩进 |
另外两个专门用来划定区域的命令：C-x h（mark-whole-buffer）选中整个缓冲区，M-h（mark-paragraph）选中当前段落。处理完一大段文本想整体缩进或复制时，它们是起手动作。
五、剪贴环（kill ring）与寄存器
5.1 剪贴环不是剪贴板
剪贴环是一个全局的历史列表，和多数编辑器只有一格剪贴板不同。每一次剪切都会把内容压入环中，C-y 取最近一次，M-y 在 C-y 之后继续按，就能依次取出更早的内容。
M-y 有一个使用条件：它必须紧跟在 yank 或另一个 yank-pop 之后。如果你中间执行了别的命令，再按 M-y 只会得到「上一条命令不是粘贴」的提示。这是最常见的困惑点，解决办法是重新 C-y 再 M-y。
环的长度由 kill-ring-max 控制，默认 120 条。想一次浏览整条环而不是逐次按 M-y，用 M-x yank-from-kill-ring RET，它会在小缓冲区里列出候选项供你选择。与图形界面剪贴板的同步由 select-enable-clipboard 控制（默认开启），如果你不希望剪切内容进入系统剪贴板，把它设为 nil。
另外两个能减少干扰的选项：kill-do-not-save-duplicates 在内容与环顶重复时不重复入环；save-interprogram-paste-before-kill 会在剪切前先把系统剪贴板里的内容存进环，避免用 Emacs 之外的程序复制的内容被覆盖。
5.2 寄存器（register）
寄存器是一组有名字的小格子，可以存位置、文本、数字和窗口配置。它们与剪贴环互不干扰，适合存放「经常要跳回去的地方」。
| 键位 | 命令 | 用途 |
|---|---|---|
C-x r SPC | point-to-register | 把当前位置存进寄存器 |
C-x r j | jump-to-register | 跳回寄存器记录的位置 |
C-x r s | copy-to-register | 把区域内容存进寄存器 |
C-x r i | insert-register | 插入寄存器内容 |
C-x r g | insert-register | 同上，另一个默认键位 |
C-x r w | window-configuration-to-register | 存下当前窗口布局 |
C-x r f | frameset-to-register | 存下整个框架的布局 |
C-x r n | number-to-register | 存一个数字 |
C-x r + | increment-register | 把寄存器里的数字加一 |
M-x list-registers 列出当前所有寄存器的内容，M-x view-register 查看单个寄存器。实践中最常用的组合是：用 C-x r w 存下「写代码时的窗口布局」，读文档打乱布局以后用 C-x r j 一键还原。这与下一节的 winner-mode 是两种互补的布局记忆手段。
六、窗口（window）与框架（frame）
6.1 术语必须分清
Emacs 的 window 和 frame 与日常用语相反，这是新手最容易搞混的地方：
- 框架（frame）：操作系统层面的一个窗口，有标题栏和边框。你在桌面上看到的那个 Emacs 窗口就是一个 frame；
- 窗口（window）：框架内部的一块显示区域，一个 frame 可以横向或纵向切成多个 window，每个 window 显示一个缓冲区。
所以 Emacs 官方文档说「分割窗口」时指的是 C-x 2 这种把一个 frame 切开的操作，而不是再开一个操作系统窗口。本文统一按这个含义使用「窗口」和「框架」。
6.2 窗口操作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x 2 | split-window-below | 上下分割，新窗口在下方 |
C-x 3 | split-window-right | 左右分割，新窗口在右侧 |
C-x 0 | delete-window | 关闭当前窗口 |
C-x 1 | delete-other-windows | 只保留当前窗口 |
C-x o | other-window | 光标移到下一个窗口 |
C-x ^ | enlarge-window | 加高当前窗口，前缀参数决定行数 |
C-x } | enlarge-window-horizontally | 加宽当前窗口 |
C-x { | shrink-window-horizontally | 缩窄当前窗口 |
C-x + | balance-windows | 均分所有窗口 |
C-x - | shrink-window-if-larger-than-buffer | 把当前窗口压到内容高度 |
C-M-v | scroll-other-window | 滚动另一个窗口，不切换过去 |
C-x 4 b | switch-to-buffer-other-window | 在另一个窗口打开缓冲区 |
C-x 4 f | find-file-other-window | 在另一个窗口打开文件 |
C-x 4 d | dired-other-window | 在另一个窗口打开目录 |
C-M-v 是读代码时最省事的键：一个窗口放文档，另一个放代码，用 C-M-v 滚文档而不离开代码窗口。
内置的 windmove 提供了按方向跳窗口的键位。它默认没有开启，执行一次下面的代码即可：
;; 启用后 S-<left> / S-<right> / S-<up> / S-<down> 按方向切换窗口
(require 'windmove)
(windmove-default-keybindings)6.3 winner-mode：布局的撤销
winner-mode 是一个全局次模式，记录窗口布局的每一次变化，让你能撤销和重做布局本身。
;; 在 init.el 中开启，之后 C-c <left> 撤销布局变化, C-c <right> 重做
(winner-mode 1)开启后，C-c <left>（winner-undo）回到上一个布局，C-c <right>（winner-redo）再走回来。误按 C-x 1 关掉了所有窗口时，它比手动重新分割快得多。这两个键位在 winner-mode-map 里，只有开启该模式后才生效。
6.4 框架操作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x 5 2 | make-frame-command | 新建一个框架 |
C-x 5 0 | delete-frame | 关闭当前框架 |
C-x 5 o | other-frame | 切换到下一个框架 |
C-x 5 b | switch-to-buffer-other-frame | 在另一个框架里打开缓冲区 |
make-frame-command 的文档字符串说明，新框架会建在同一个终端上；如果终端是纯文本终端，还会顺带选中新框架。也就是说在终端里跑 Emacs 时 C-x 5 2 依然有效，只是同一时刻只有一个框架可见，需要用 C-x 5 o 切换。
6.5 关于 M-o：一个已经失效的老键位
网上很多老教程会让你按 M-o 来设置文本属性、M-o M-o 来重新字体化。这些键位在 Emacs 28 已经被移除，Emacs 30 里 M-o 默认没有任何全局绑定。你可以自己核对：按 C-h k M-o，回显区会告诉你这个键没有绑定。
M-o 现在只在个别模式里有局部绑定，例如 enriched-mode 里 M-o m 绑定到 enriched-toggle-markup。遇到老教程里的 M-o 系列，直接跳过。需要按窗口跳转时用 C-x o、C-x 4 前缀或者上一节的 windmove。
七、缓冲区（buffer）管理
缓冲区是 Emacs 里承载文本的对象：打开文件会创建一个访问该文件的缓冲区，*scratch*、*Messages*、*Help* 这些也是缓冲区，只是它们不访问文件。所有编辑都发生在缓冲区里，保存时才写回文件。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x b | switch-to-buffer | 按名字切换缓冲区，支持补全 |
C-x C-b | list-buffers | 用表格列出所有缓冲区 |
M-x ibuffer | ibuffer | 功能更强的缓冲区列表 |
C-x k | kill-buffer | 关闭缓冲区，有未保存改动时会询问 |
C-x C-q | read-only-mode | 切换当前缓冲区的只读状态 |
C-x <left> | previous-buffer | 切到上一个缓冲区 |
C-x <right> | next-buffer | 切到下一个缓冲区 |
C-x b 是最高频的切换方式，输入名字的一部分按 TAB 就能补全；直接回车则回到上一个缓冲区。C-x C-b 给出的是经典表格视图；ibuffer 是内置的替代品，支持按模式、路径分组和批量操作，输入 M-x ibuffer 打开即可，不需要装包。
Emacs 29 起新增了 C-x x 这个前缀专门放缓冲区相关的杂项命令，全部可以用 C-x x 加一个字母触发：C-x x r 重命名缓冲区（rename-buffer）、C-x x u 生成唯一名字（rename-uniquely）、C-x x i 插入另一个缓冲区的内容（insert-buffer）、C-x x t 切换自动折行（toggle-truncate-lines）、C-x x g 重新读取文件（revert-buffer-quick）、C-x x n 克隆缓冲区（clone-buffer）、C-x x f 刷新字体化（font-lock-update）。
C-x C-q 把当前缓冲区切到只读，再按一次恢复。它的价值在于防止误改：查看日志、翻别人的代码时先切只读，手滑也不会写坏内容。需要注意的是某些模式会占用这个键，例如 dired 里它绑定的是 dired-toggle-read-only。
八、小缓冲区（minibuffer）与补全
小缓冲区是框架最下方那一行，Emacs 用它来读取命令参数、文件名、缓冲区名。它不是普通缓冲区，但在里面按的键遵循一套独立规则。
| 键位 | 命令 | 用途 |
|---|---|---|
TAB | minibuffer-complete | 尽量补全当前输入 |
? | minibuffer-completion-help | 列出所有候选 |
SPC | minibuffer-complete-word | 补全到词边界 |
RET | minibuffer-completion-exit | 采用当前输入并退出 |
M-p | previous-history-element | 上一条历史输入 |
M-n | next-history-element | 下一条历史输入 |
M-r | previous-matching-history-element | 按正则向上搜索历史 |
M-s | next-matching-history-element | 按正则向下搜索历史 |
C-g | abort-minibuffers | 放弃这次输入 |
有几处细节值得记住。SPC 的补全行为只在普通补全里生效；在必须完全匹配的提示里（例如 C-x k 询问缓冲区名时），RET 走的是 minibuffer-complete-and-exit，会先把输入补全成唯一候选再退出。M-p/M-n 翻的是「这个提示自己的历史」，所以 M-x 的历史、C-x C-f 的文件历史互不干扰。C-g 在输入到一半时按下会直接放弃，命令不会执行；连续按会一层层退出。
补全候选默认显示在 *Completions* 缓冲区里。Emacs 内置了两种更紧凑的选择：M-x fido-mode 把补全做得像搜索框，M-x fido-vertical-mode 与 M-x icomplete-vertical-mode 把候选竖排显示在光标下方。这些都是内置功能，不需要安装任何包。第三方方案 vertico 走的是同一路线，功能更细。
九、搜索与替换
9.1 增量搜索：C-s 与 C-r
C-s（isearch-forward）和 C-r（isearch-backward）是 Emacs 的增量搜索：你每输入一个字符，Emacs 就立刻跳到第一个匹配处。它是日常使用频率最高的功能之一。
在搜索进行中（还没按 RET 退出），小缓冲区里的按键遵循 isearch 自己的一套映射，下面这些是常用的：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s | 重复向前查找 | 跳到下一个匹配 |
C-r | 重复向后查找 | 跳到上一个匹配 |
RET | isearch-exit | 结束搜索，光标停在当前位置 |
C-g | isearch-abort | 放弃搜索并回到起点 |
M-e | isearch-edit-string | 把当前搜索串取到小缓冲区里编辑 |
M-c | isearch-toggle-case-fold | 切换大小写敏感性 |
M-r | isearch-toggle-regexp | 把本次搜索切换成正则搜索 |
C-w | isearch-yank-word-or-char | 把光标处的词或字符追加到搜索串 |
M-s w | isearch-toggle-word | 切换整词搜索 |
M-s o | isearch-occur | 用当前搜索串打开 occur 结果列表 |
M-s i | isearch-toggle-invisible | 切换是否搜索不可见文本 |
C-\ | isearch-toggle-input-method | 在搜索中开关输入法 |
M-% | isearch-query-replace | 用当前搜索串进入替换 |
C-s C-s 是不输入任何新内容、重复上一次搜索的快捷方式。C-w 是效率跃升点：想搜光标所在的那个标识符，按 C-s 再按两三次 C-w 就够了，不用手打。全局的 C-M-s（isearch-forward-regexp）和 C-M-r（isearch-backward-regexp）直接进入正则搜索，M-s _（isearch-forward-symbol）按符号搜索，M-s w（isearch-forward-word）按整词搜索。
匹配到的其他位置会以 lazy-highlight 这个 face 高亮显示，当前匹配用 isearch face，一眼就能分清主次。
9.2 逐个确认的替换：M-%
M-%（query-replace）先问要替换的字符串，再问替换成什么，然后逐个匹配让你确认。它的应答键定义在 query-replace-map 里：
| 应答键 | 动作 |
|---|---|
SPC 或 y | 替换这一处并继续 |
DEL 或 n | 跳过这一处 |
! | 剩下全部替换，不再询问 |
. | 替换这一处后退出 |
, | 替换这一处并停在原地显示结果 |
u | 撤销上一次替换 |
q | 退出 |
e | 编辑替换文本 |
E | 按大小写精确地编辑替换文本 |
C-r | 进入递归编辑，改完用 C-M-c 退出（M-x exit-recursive-edit） |
C-l | 把当前匹配移到屏幕中央 |
C-h | 查看完整帮助 |
它的文档字符串说明了几个重要行为：如果当前有活动区域，替换只在区域内进行；M-n 可以把上一次增量搜索的字符串拉进「替换什么」的提示里；从小缓冲区角度看，C-s C-s M-% 这套连招能直接把搜索结果变成替换对象。替换时的大小写继承由 case-fold-search 与 case-replace 共同决定：两者都开启且搜索串不含大写字母时，替换文本会自动匹配原文的大小写形态。replace-lax-whitespace 开启后，搜索串里的空格可以匹配任意空白。
9.3 正则替换：C-M-%
C-M-%（query-replace-regexp）做同样的事，但把「找什么」当作 Emacs 正则表达式。它的替换文本里可以用 \& 表示整个匹配、\1 到 \9 表示第几个分组。下面是两个能直接用的例子。
;; 把连续的多个空格压成一个空格
查找: +
替换为: （一个空格，直接按空格键）
;; 交换等号两边的文本，例如把 foo=bar 变成 bar=foo
查找: \([^=]+\)=\(.*\)
替换为: \2=\1注意 Emacs 正则里分组括号要写成 \( \)，这一点与多数现代语言不同。不确定自己写的正则对不对时，先用 C-M-s 试搜一遍再替换。
十、键盘宏与重复命令
10.1 键盘宏：录制一次，重复多次
键盘宏（keyboard macro）记录你的一串按键，之后可以原样重放。它是内置功能，不需要任何包，用来处理「同一个改法要重复几十遍」的场景最有效。
| 键位 | 命令 | 动作 |
|---|---|---|
C-x ( | kmacro-start-macro | 开始录制 |
C-x ) | kmacro-end-macro | 结束录制 |
C-x e | kmacro-end-and-call-macro | 结束并立即执行一次 |
F3 | kmacro-start-macro-or-insert-counter | 与 C-x ( 等效 |
F4 | kmacro-end-or-call-macro | 结束或重复执行 |
C-x C-k n | kmacro-name-last-macro | 给最后一个宏命名 |
C-x C-k b | kmacro-bind-to-key | 把宏绑定到键位 |
C-x C-k RET | kmacro-edit-macro | 以文本方式编辑宏 |
C-x C-k r | apply-macro-to-region-lines | 对区域内每一行执行宏 |
C-x e 可以带数字前缀参数重复执行：C-u 20 C-x e 就是把宏跑 20 遍。文档字符串还说明，参数为零表示「重复到出错为止」，这在处理不定长内容时很有用。给宏命名（C-x C-k n）之后，它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命令，可以 M-x 名字 调用，也可以通过 C-x C-k b 绑定键位；绑定到 C-c 开头的键位最安全。
录制时的一个常见坑：宏会记录所有按键，包括你为定位而按的移动键。所以录制前先把光标放到「第一处的起点」，录制中只包含从这一处到下一处的动作，重放才能对齐。
10.2 宏的状态变化
stateDiagram-v2 state "空闲" as Idle state "录制中" as Rec state "已定义宏" as Def [*] --> Idle Idle --> Rec : "按 C-x ( 或 F3" Rec --> Def : "按 C-x ) 或 F4" Rec --> Idle : "按 C-g 放弃本次录制" Def --> Def : "C-x e 或 F4 重复执行" Def --> Rec : "再次开始录制, 覆盖上一个宏" Def --> Def : "C-x C-k n 命名后可用 M-x 调用"
10.3 数字前缀参数与重复
前缀参数是 Emacs 的通用机制：绝大多数命令都接受「重复几次」或「用什么模式」的参数。
| 写法 | 效果 |
|---|---|
C-u | universal-argument，单独按一次得到 4 倍参数 |
C-u 8 C-f | 前进 8 个字符 |
M-8 C-f | 同上，M-数字 直接输入数字 |
C-u C-u | 参数变成 16，每再按一次 C-u 都翻倍 |
M-- | negative-argument，负参数 |
M-3 M-- | 配合使用得到 -3 |
C-u 的语义随命令而异：对 C-f 是次数，对 C-k 是「剪切整行」，对 M-% 是「只替换整词匹配」。想知道某个命令的前缀参数含义，用 C-h f 命令名 RET 看文档。
C-x z（repeat）重复上一条命令。它的特别之处在于：由于它是一个多字符键序列，重复时只需要反复按它最后一个字符 z。文档字符串说明，带前缀参数调用时会把前缀参数传给被重复的命令，不带参数时沿用该命令上次的参数。连续微调缩进、连续执行同一个宏时比重新输入命令快得多。
十一、dired：五个最常用的文件操作
dired 是内置的文件管理器，用 C-x d 打开（会提示目录名，回车确认），或者用 C-x C-j（dired-jump）从当前文件直接跳到它所在的目录。如果你的环境里 C-x C-j 没有绑定，先执行 M-x load-library RET dired-x RET 再试。
下面五个操作覆盖了日常绝大部分需求。
一、进入目录与导航。 进入 dired 后，n/p（dired-next-line/dired-previous-line）上下移动，RET 或 f（dired-find-file）在当前窗口打开光标下的文件或目录，o（dired-find-file-other-window）在另一个窗口打开，^ 回到上一级目录，q 关闭 dired 窗口。
二、标记与取消标记。 m（dired-mark）标记光标处的文件，u（dired-unmark）取消标记并下移，U（dired-unmark-all-marks）清除全部标记，t（dired-toggle-marks）反转标记。多数批量操作都以「先标记、再执行」的方式工作。
三、删除。 先用 d（dired-flag-file-deletion）给要删的文件打上删除标记，再用 x（dired-do-flagged-delete）真正执行。这个「先打标记再执行」的两步设计是刻意的：你可以在执行前反复检查标记，也可以用 u 撤销。跳过标记直接删单个文件用 D（dired-do-delete）。
四、复制、重命名与新建目录。 C（dired-do-copy）复制、R（dired-do-rename）重命名或移动、+（dired-create-directory）新建目录。目标路径可以用 ~、.. 这类简写，dired 会补全。
五、刷新目录。 g（revert-buffer）重新读取目录内容。外部程序改动了文件系统之后，用 g 让 dired 显示最新状态，比退出重进快。
额外一个值得知道的技巧：在 dired 里按 C-x C-q（dired-toggle-read-only）会进入 wdired，把目录列表变成一段可编辑的文本，你可以像改普通文本一样批量改名，最后用 C-c C-c 提交。批量重命名用它比逐个 R 快得多。
十二、第一周生存键位表
下面这些键位按预计使用频率排序。一周之内把它们变成肌肉记忆，之后学习别的功能会顺畅很多。这张表里的每一项都能用 C-h k 自己核对。
| 顺序 | 键位 | 命令 | 用途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| C-g | keyboard-quit | 取消当前操作，万能退出键 |
| 2 | C-x C-s | save-buffer | 保存 |
| 3 | C-x C-f | find-file | 打开文件 |
| 4 | C-s | isearch-forward | 向前搜索 |
| 5 | C-/ | undo | 撤销 |
| 6 | M-x | execute-extended-command | 按名字执行命令 |
| 7 | C-n / C-p | next-line / previous-line | 上下移动 |
| 8 | C-f / C-b | forward-char / backward-char | 左右移动 |
| 9 | C-a / C-e | move-beginning-of-line / move-end-of-line | 行首行尾 |
| 10 | C-y | yank | 粘贴 |
| 11 | M-w | kill-ring-save | 复制 |
| 12 | C-w | kill-region | 剪切 |
| 13 | C-k | kill-line | 剪切到行尾 |
| 14 | M-y | yank-pop | 粘贴后换成更早的剪切内容 |
| 15 | C-x b | switch-to-buffer | 切换缓冲区 |
| 16 | C-x C-b | list-buffers | 列出缓冲区 |
| 17 | M-% | query-replace | 交互式替换 |
| 18 | C-x 1 | delete-other-windows | 只留当前窗口 |
| 19 | C-x 2 | split-window-below | 上下分屏 |
| 20 | C-x o | other-window | 跳到下一个窗口 |
| 21 | C-h k | describe-key | 查某个键是干什么的 |
| 22 | C-h f | describe-function | 查某个命令怎么用 |
| 23 | C-h v | describe-variable | 查变量的值和文档 |
| 24 | C-x d | dired | 打开文件管理器 |
| 25 | C-M-v | scroll-other-window | 滚另一个窗口 |
| 26 | C-x C-c | save-buffers-kill-terminal | 保存并退出 |
| 27 | C-u | universal-argument | 数字前缀参数 |
| 28 | C-x z | repeat | 重复上一条命令 |
| 29 | C-x ( / C-x ) / C-x e | 宏录制三件套 | 录制并重放按键序列 |
| 30 | M-< / M-> | beginning-of-buffer / end-of-buffer | 跳到文件首尾 |
十三、五个由易到难的练习
下面五个练习都只用内置功能，做完可以对照每条的验收方式自查。
练习一（查帮助）。 用 C-h k 查出 C-M-\ 绑定的是哪个命令；用 C-h f 查看 forward-char 的文档并确认它绑在哪些键上；用 C-h w 反查 undo 绑在哪个键上；最后用 C-u C-h w undo RET 把反查结果插入 *scratch* 缓冲区。验收方式：*scratch* 里出现了一行键位说明，并且与 C-h k C-/ 的结果一致。
练习二（剪贴环）。 在 *scratch* 里写三行不同的文字。用 C-k 把第一行剪掉，用 C-k 剪掉第二行，然后 C-y 粘贴、M-y 连续按两次，观察粘贴内容的轮换。再用 M-x yank-from-kill-ring 从整条环里挑一条插入。验收方式：能解释为什么第三次 M-y 之后内容又回到了最近一次剪切的内容。
练习三（窗口与布局）。 用 C-x 3 左右分屏，两个窗口分别用 C-x C-f 打开两个不同文件；用 C-x o 在两个窗口间切换；用 C-x ^ 和 C-x } 调整大小；然后 M-x winner-mode RET 开启布局记录，用 C-x 1 关掉一个窗口，再按 C-c <left> 把布局恢复回来。验收方式：C-c <right> 能再次回到只有一个窗口的状态。
练习四（搜索与替换）。 在 *scratch* 里粘一段有重复单词的文本。用 C-s 搜索其中一个单词，搜到后按两三次 C-w 把搜索串扩成完整单词，再用 M-s w 切成整词搜索；退出搜索后用 M-% 把该词替换成别的词，中途用 u 撤销一次替换，最后用 q 退出；再用 C-M-% 把连续的多个空格替换成单个空格。验收方式：替换结果符合预期，且 C-/ 能撤销这次替换。
练习五（键盘宏）。 造一个有十行的列表，每行都是普通文字。录制一个宏：C-a 到行首，插入 - ，C-n 移到下一行行首，然后 C-x ) 结束。用 C-u 9 C-x e 让剩下九行都加上前缀，接着用 C-x C-k n 给宏起个名字，再用 M-x 名字 调用一次验证它已经变成命令。最后用 C-x C-k RET 打开宏的文本形式，看看 Emacs 记录的按键序列长什么样。验收方式：十行都带上了 - 前缀，且 M-x 能通过名字调用这个宏。
小结
C-h t是入门第一站，C-u C-h t可以选中文教程；整个C-h家族是 Emacs 的自我文档系统，遇到任何不认识的键、函数、变量都先用它查，不要靠猜。- 移动、剪切、粘贴、搜索替换这几组键位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部分，先把它们练成条件反射，再学窗口与缓冲区管理；
C-g是随时可用的退出键。 - 剪贴环、寄存器、键盘宏、前缀参数是四个「一次学会、长期受益」的机制，它们能把重复劳动压缩成几次按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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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- Emacs 官方手册（含 Mark、Killing、Windows、Frames、Dired、Keyboard Macros 等章节）https://www.gnu.org/software/emacs/manual/html_node/emacs/
- Emacs Lisp 参考手册单页版 https://www.gnu.org/software/emacs/manual/html_mono/elisp.html
- Mastering Emacs 博客 https://www.masteringemacs.org/
- Emacs 中文社区论坛 https://emacs-china.org/
- Emacs 101 新手指南 https://github.com/emacs-tw/emacs-101-beginner-survival-guide
- helpful（第三方帮助增强包，MELPA 与 GNU ELPA 均可安装）https://github.com/Wilfred/helpful
- which-key（Emacs 30 起内置，此处是上游仓库）https://github.com/justbur/emacs-which-key